《八万四千问》19 关于修心和修行(3)

《八万四千问》关于修心和修行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修心的目标是真正懂得一切事物的真理。

 

6.仁波切,您可否告诉我们,为什么发愿这么重要?我们该怎样修行发愿呢?

发愿的精神层面或者说心理层面的特质是渴望,这当然是人类最强大的习性之一。众生都有习性,事实上,习性是构成有情众生的决定性成分。很多这些习性,我们甚至不知道或者无法认出它们是习性,因为它们已经变成我们的现实——非常具体,好像它们是真的一样。

就像早上喝咖啡的习惯,我们把它看成一个习惯。但是从佛教心理学或者形而上(例如阿比达摩[4])的观点看来,那些是非常粗重的习性。事实上,比如说我脚下的这块地毯,以及距离你最近的山川河流等等,所有这些都是习性。

这里,我不是在说我们有个在屋里放地毯的习惯,实际上我的意思是,具体的特质,如材料、硬度、柔性、图案、颜色、形状等,它们都是习性。我不仅仅是说你有把这个看成地毯的习性,而且是说地毯本身就是习性。

佛教形而上学就是这样理解的。我们认为早上喝咖啡是个习惯,但我们以为地毯、勺子或者香港是真实的,而且事实上它们就在那里。但在一个佛教徒看来,它们也是习性。

这些表面上具体的事物——例如山脉、河流、房屋、地毯以及一杯水——无非只是变得粗重的习性。它们是如此地能被触碰、能被穿戴、能被切割、能被饮用,以至于它们变得具体而又真实。

身份、宗教、语人和文化——所有这些也都是变得粗重的习性。当习性被很多人共享,当然它们会变得甚至更大、更粗重,然后变得几乎不可摧毁。我们变得确信,即使我们死去,中国的长城还会继续存在。我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习性和我们将要讨论的内容有关。在所有变得粗重的习性中,最为凶恶、最有组织、最有力量的习性之一,就是身体。它如此凶恶的原因之一是它如此脆弱。伟大的龙钦巴尊者把身体这个外壳描绘成蛋壳。蛋壳是很有组织、很完整的,它极为光滑,连水都不能渗入,但却很脆弱。同样,身体这个粗重的习性看上去很固化,真是个很难对付的习性。当有人踩到你的脚趾,它会变得更加明显和坚固。

我最近在不丹时,去了一个很遥远的、聚集了很多修行人的地方。去那里需要长时间徒步,每天走很多个小时,一连走了很多天。我即使只是稍微有点头痛,就要赶紧吃药、尝试给自己按摩,并好好休息。然而,在那里,我看到一位瑜伽士,脚被割破了,贴着创可贴,却还背着很多行李走着上坡路,甚至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脚上的伤口。

当然,时尚、浮华以及Calvin Klein之类的东西并不能帮助我们让粗重的习性变得细微,而是恰恰相反,只会让粗重的现实变得更加粗重。这里的要点是,习性是我们所拥有的全部——是因也是果。根据密续[5],当我们死亡——我们所有的元素[6],感官(根)[7]和感知的对象(尘)[8]开始分解——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这个习性就瓦解了。

例如,现在我把我的鞋看作是鞋,因此相应地我穿它们。但是当我死了,几天之后,随着我身体的习性瓦解,我将不知道鞋子是什么,特别是如果我将要重生为一只亚马逊鹦鹉,那这些鞋子都是什么呀?鞋子的习性不见了,作为人的元素结束了,一种新的习性即将到来。

现在,回到你关于发愿的话题,特别是在大乘佛教里,我们以理解一切都只是习性为开始,就像刚才我们讨论的那样。甚至佛教修行的道也是一种习性——一种新的、被引导的、被监控的习性,用于对治旧的习性,因为我们知道旧的习性给我们带来问题。

在我们的习性中,有一种叫做渴望。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渴望些什么,我们渴望这么多东西。总有种渴望在那里——渴望伴侣、好的风景、新鲜空气,我们总有渴望。

然后有一天你醒来,你可能会渴望知道去渴望什么。这是好的,这种渴望对你来讲可能是个转折点。我们现在所渴望的大部分都是有欺骗性的、虚幻的。我们大多在渴望解决一些暂时的问题。所以,知道应该去渴望什么并发愿,就变得非常关键。

我们现在看上去是为一些很世俗的事情发愿,例如相好庄严、健康兴旺,但实际上我们主要渴望知道应该渴望的事—— 例如,渴望去到菩提树下,证悟成佛。

从密续的观点来讲,我们真正渴望的是见到一切都是本尊[9]、心咒[10]和手印[11]。我们渴望知道这一刻我们在哪里,并且我们发愿没有间断地知道当下一刻的心,以及看到现象的本来面目。中阴[12]愿文里的发愿是甚深的。你发愿在死亡的时候能够抓住机会,并不因为你是个伟大的修行人,而是因为你正在死去,你的心识被单独留了下来,赤裸的心识不需努力就发生了。这就是瑜伽士格外关注死亡的原因,因为死亡是个非常重要的机会。

我不知如何表达才适当,它像是一场恐慌。恐慌有点儿像转折点。正是在这种恐慌中,你或者发展出一种新的坏习性,或者一种真正好的习性,像一次美好的发现。恐慌可以是件幸事。这种恐慌让你变得如此赤裸和脆弱。而当你如此脆弱时,正是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

部分的脆弱才是种诅咒,因为它总是给你一些愚蠢而盲目的希望,总是有些愚蠢的扶手你可以抓住。但当没有任何东西让你抓的时候,就是一个面对没有参考点的好机会。

这里再说一次,或许发愿是你唯一会做的事。但如果你还不知道怎样为正确的事发愿,那么大乘的佛经里甚至教授发愿生起正确的发愿。你可以说:“如同祜主文殊师利菩萨和普贤菩萨发愿那样,我也一样发愿。我发愿能圆满所有大乘甚深法门,如慈悲喜舍[13]、菩提心[14]等。”

修行路上有些方法是深不可测的,像是冥想空性的修法。对于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来说,空性在理智上有些道理,但当你去实修的那一刻,方法总是打败目标,于是你以做了相反的事而告终。你怎么修一切都是空性呢?如果我们认为什么也不存在,就是断见[15]。

在佛经里,佛陀说,如山一般大的我执是坏的,却还是比只有芝麻粒大小的对空性的执着要好很多。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发愿,发愿能够懂得空性,懂得它全部的、完整的含义。

在学习的时候,理智上你可以通过空性的逻辑去仔细分析现象。但当你修行时,发愿能够理解它可能是最好的开始。所以你发愿认知那些不可思议的、无法想象的方法,了解其全部完整的含义、潜力和作用。

我们应该修行的另一个不可思议的方法就是利益众生,但是像我们这样心胸狭窄而渺小的人,却不知道对我们而人那意味着什么。“希望我能利益众生”,能这样说是很好的,也是政治上正确的、能在公众面前讲的好辞令。但是大多数时候,我们甚至做不到自始至终去利益一个人,我们应当怎样去修行,怎样去开始呢?我们多半甚至不知道问题是什么,更不用说怎么去提供帮助了。

所以,有些难以测度的行为比如利益众生,也是可以通过发愿来完成的。其他一些事情也一样,比如我们该怎样战胜懒惰。这是很困难的,而且我们很可能不会成功。所以我们反复地发愿,希望变得精进,战胜懒惰。

另一个挑战是,特别是对那些安于精神之道的人来讲,灵感是关键,而很多时候我们却没有修行的灵感。我们所见到的能鼓舞我们的人不够多,我们所遇到的能鼓舞我们的处境不够多。所以再一次,我们发愿能受到鼓舞和启迪。

理智上我们知道珍爱自我是不好的,即使在世俗世界,自私的人也被认为是不好的。但是做到不自私则是困难的。甚至想要利益所有众生的修行下面也可能潜伏着自私。

自我总是潜伏在某个地方。如果你对它温和,它就会被惯坏。如果你试着对它严厉,可能会成功地把它从隐藏的地方引出来,但它最终总是可以找到另一个洞穴隐藏起来。自我掌握了你所有的技巧,但是你只知道很少几个它的把戏。所以发愿战胜自我就是一个很好的基础。

你的发愿必须伴随着正见,但是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正见的含义。对于初学者,为了建立正见,我们的发愿应该有宏大的愿景。例如大乘的发愿是,直到所有的众生都解脱自己才证悟成佛,并且你独自一人要让所有的众生觉悟。我们不仅发愿建设很多医院,为很多人供养食物,而且发愿最终能让他人看到真理。因为这样的见地,发愿的动机也应该是没有局限的。我们不应该被个人的微小利益或者暂时性的解决问题所局限,而是要有真的让所有众生都证悟成佛这样宏大的发愿。

这样的宏的动机和愿景保护我们不受幻灭和失望的伤害。如果你做的生意能够赚到一百万,那么几百元则不会动摇你。

可以说,发愿的真正要诀是自律的训练,在于要坚持不懈地做。我不是在说那种长而详尽的祈祷文,我是说要真的养成随时随地发愿的习惯,在任何处境之下,无论高、低、好、坏、成功与失败。永远不要把自己发愿的地方局限在佛堂、圣地或者山顶,而是真的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去发愿。

如果你是一个佛法的追寻者,我想,如果你能观想诸佛菩萨在你面前、在你身旁或身后、在你的四周,作为你所发愿的一种支持,将会有些帮助。我们这样做有很多原因。我的意思是,仅仅只是忆念诸佛菩萨就有很多福德,因为福德是发愿的肥料。所以你祈请诸佛菩萨的加持,使你的发愿得以实现,使你的发愿保持在正确的轨道,而不被其他很多分散注意力的事情或目标所动摇。

而且在发愿时,几乎像作为证人一样迎请诸佛菩萨莅临,这看上去能产生一种责任感、创造一点儿约束力——既然你已经在所有的圣人面前发愿,这是你的愿望,要自始至终走下去。

这是标准的发愿理论的简要介绍。

  • [4]阿比达摩(梵Abhidharma):又称“论藏”,大藏经三大部(律藏、经藏和论藏)之一,佛陀系统性教授形而上学的教人。
  • [5]密续(梵Tantra):佛陀以报身相(Sambhogakaya)所开示的金刚乘教法。
  • [6]元素(英Elements):“五大”为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由其生起一切示现,包括物质宇宙与所有住于其中者。它们之所以称为“大”,是因为一切皆依于此,而且五大遍在各处。教法中提及“四大”(地、水、火、风),“五大”(地、水、火、风、空)或“六大”(地、水、火、风、空、识)。
  • [7]根(英Sense Organs):眼、耳、鼻、⾆、身、意。
  • [8]尘(英Sense Objects):色、声、香、味、触、法,与六根对应,是六根感受的外境。
  • [9]本尊(英Deity,藏Yidam):三根本(上师、本尊、空行)之一,作为保护者或禅修对象的佛的身相,是精神修持成就之根本。本尊通常依据其外表显现而分为寂静本尊和愤怒本尊。
  • [10]心咒(梵Mantra):音节的特定组合,是本尊本质的象征和沟通,具有净化和达到了悟的功能,例如观音心咒(嗡嘛呢巴美吽)。
  • [11]手印(梵Mudra):手势,或精神伴侣,或本尊的色身。
  • [12]中阴(英Intermediate State,藏Bardo):中阴的藏文是Bardo,字义为“中间状态”(in-between state)或“过渡状态”(transitional state)。虽然这个术语常用于意指死亡和投生之间的状态,金刚乘实际上探讨六种中阴:生处中阴、禅定中阴、梦境中阴、临终中阴、法性中阴和转生中阴。
  • [13]四无量心(Four Boundless Thoughts):四无量心为大乘中培养菩提心的方法,包括(1)无量的慈;(2)无量的悲;(3)无量的喜;(4)无量的舍。
  • [14]菩提心(梵Bodhicitta):字义为“证悟的心”。在相对(世俗谛)的层面上,这是愿为利益一切众生而证得佛果的愿力,也是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所必要的慈悲心、六波罗蜜(Six Paramitas /    Six  Transcendent  Perfections)等方法的修持;在究竟(胜义谛)的层面上,它是对究竟本性的直观。
  • [15]断见(Nihilism/ Nihilistic View):认为一切皆不存在的极端见地,包括不相信转世、因果,认为死后精神也将消亡。相对于断见的另一极端被称为“常见”(Eternalism),指相信永恒、无因的造物主的观念,特别是指认为自我或心识具有独立、永恒、单一和实在的本质。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八万四千问》18 关于修心和修行(2)

《八万四千问》关于修心和修行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修心的目标是真正懂得一切事物的真理。

 

3.我们知道很多修心的方法。事实上,佛教中的每一个方法都是用来修心的。但是简单地说,我们能够应用的最实用的修心的方法是什么?

有两种基本的方法。第一种方法的目的是让我们的心变得调柔,因为此刻我们的心是僵硬的,一点儿也不调柔。你可以说,此刻我们的心有它自己的主意,所以我们必须让心变得灵活和柔软。

4.如何做到这一点呢?

你可能会想,让某种东西变得调伏柔顺,我们得在里面加些液体,以使它软化、变得容易弯曲。然而,和你想的不同,这里我们要做的是完全相反的事。我们必须学会专注,长时间地专注。这是让心调柔的关键。

例如,你现在可以看着自己的脚趾——尝试看着它两分钟以上,并且真正地专注于它。你会意识到自己很难做到。你会变得烦躁不安。你会想要做点儿其他什么事,比如用微信聊天。当你想用微信的时候,就是你被惯坏了的顽童般的心在像孩子般号啕大哭。继续看脚趾,它会哭得更厉害,但是一点儿也不要在乎它。现在是一分钟三十秒。你已经很想看微信了。继续看你的脚趾。这时你心的号哭会改变。它让你去想指甲油或指甲颜色。注意了。你的心只是改变了它哭叫的声调。只管看着你的脚趾,直到两分钟结束。

如果你能够每天坚持这样做,你的心就会变得像是可以被揉捏成中国面条的生面团一样。

5.另外一种方法是什么呢?

另外一种方法要复杂得多。它的目标不仅是要让心调柔,现在你还想要让心看见真相,但是你的心真的不想看见那个真相。所以为此,你需要所有的闻思和修行的训练。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八万四千问》17 关于修心和修行(1)

《八万四千问》关于修心和修行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修心的目标是真正懂得一切事物的真理。

 

1.仁波切,您认为心理健康的定义应该是什么?我们是否都有一点这样或者那样的心理疾患?

在心理学中,我想,心理健康与不健康有很大的区别。在佛教中,是对真理的理解和对真理的实证让你的心智健康。你对真理的理解越深、对真理的实证越高,你的心智就越健康。事实上,在佛教一个叫做大圆满[1]的传统中,能够连心识也一起抖落、能够摆脱心识本身,才是健康的,因为心识在本质上不是健康的,是我们需要摆脱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只要你还有二元分别[2]的心,你就不是健康的。

 

2.仁波切,是什么让您认为心是可以被调伏的?修行的本质是什么?

心可以被调伏,因为心能够被影响。这或许是我们能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你可以用它做试验。例如,即使你很喜欢喝酒,只要足够努力去控制,总能做到一两个晚上不喝。实际上这证明了你可以逆心而行或者顺心而为,那意味着心是可被训练的、可被调伏的。心可以被调伏,因为心是个副产品——它是种复合的现象。

无论我们想要什么,我们总能在某种程度上强迫自己不要,即使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中观[3]的学者总是用这样的例子。我们这里所说的是,能够以两种方式证明心是可被训练的:假设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槟榔,但是我不断地给你,最终你会喜欢上它。另一方面,假设你喜欢槟榔,而我却总说槟榔对你有多不好,你可能会因此轻易地对槟榔感到厌烦。

所有这些都证明心是可被训练的,而且这可以应用于我们的烦恼、我们关于朋友和敌人的观念,以及其他概念。所以我们的嗔恨、僵硬的心识、关于敌人的概念等等,都是训练的副产品。我们被训练成易怒和猜忌的,这是我们如此擅长此道的原因。所以,这些训练和倾向当然也能够被翻转,我们可以把自己的心训练得仁爱、善良而慈悲。修心的本质,或者更加准确地说,修心的目标,是真正懂得一切事物的真理。在此刻,是心在持续地把假的和幻化的事物信以为真。那被称为错觉,可以通过修心得到解除。

  • [1] 大圆满(梵Mahasandhi 英Great Perfection 藏Dzogchen也称“阿底瑜伽”(Ati Yoga,三内瑜伽的第三种),宁玛派的最高教法。强调通过对本初智慧(Primordial Wisdom)的洞察,离于取舍、希惧,而获得解脱。
  • [2]二元分别(英Duality):迷惑众生的凡夫见,即以主体(意识)与客体(外在世界及感知形象)的分别心来看待现象,并相信现象真实存在。
  • [3] 中观(梵Madhyamika,英the Middle Way):又称“中道”,是佛教四大哲学流派(一切有部、经部、唯识宗、中观)中的最高思想,指避免常见(认为现象为实有)和断见(认为一切皆不存在)两个极端见地。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八万四千问》16 关于因果与轮回(9)

《八万四千问》关于因果与轮回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轮回中的事情只会暂时显得美好。

 

16.背负业债让我非常焦虑,我们如何知道自己的业债已经完全清净?

当我们不再依赖于任何因与缘,我们就不再是业债的牺牲品。例如,如果你觉得需要有朋友的爱才能感到幸福,这意味着你还在聚集业债。

如果我们还想得到表扬,如果我们还被批评困扰,如果我们被忽略时感到孤独,如果名望让我们激动兴奋,那么我们有意识无意识地总是在寻找安慰或者安全感。

然后我们害怕不幸福,我们如此辛苦地工作、付出极大的努力,只是想要赢得赞扬、避免批评、得到关注,以及不被忽视。只要你还在做这些事情,你就还受着因缘约束,从而受到业债和它的果的约束。

17.我们必须修行到哪个阶段才能不再造业?

何时火会熄灭?当木头完全耗尽时。当木头越来越少,火也会越来越小。但是由于不安全感,我们会倾向于添加更多木头。随着你在修行路上日益进步,会日益努力不去添加木头。所以自然地,当火没有燃料,就会变得越来越小。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八万四千问》15 关于因果与轮回(8)

《八万四千问》关于因果与轮回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轮回中的事情只会暂时显得美好。

 

14.仁波切可否就共业进行开示?

举例来说,共业就像是日本海啸的受害者们所共享的业。有的受害者并非来自福岛,在海啸发生的那个时辰,他们可能只是在那里访问,然后就被困住了,因为这些特定的来访者有着相似的业,和那个地区的常住居民一样,要经历由海啸带来的相同后果。同样,在海啸中,也有一些人不仅没有死亡,甚至连一点擦伤都没有,这是非常令人诧异的。

另一个例子是,阿拉伯人有着拥有石油的共业,然而我们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一方面,这让他们很富有;另一方面,这也给他们带来了诸如战争等很多问题。

很多人难以接受看上去“无辜的”人们遭受共同的痛苦这一结果。但依照佛教的观点,我们必须认识到,没有人是无辜的。如果你是一个轮回中的众生,那么你就不是无辜的,并且你是轮回众生的这个事实就意味着你曾经做过某些事情,导致你现在在这里。

 

15.我们经常听到发愿的颂词中说“直到所有众生证悟”,这是可能的吗?是安慰我们吗?

通常,我们将这样的措词用于宏大而深远的誓人,作为心灵的技巧性训练的一部分,以便让菩萨们生起无量的愿心和见地,从而产生不可思议的勇气。从最开始,一位菩萨就必须训练自己在宏大的规模上去思考,所以在大乘的祈祷文中,我们从未听说只为一个村子的众生证悟成佛的愿望,而是总会听到“愿所有的众生证悟成佛”。

在更加微妙的层面上,我们说的“所有”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需要思考的,因为“所有”不是什么令人生畏的事情。“所有”只是一个概念。如果帮助一个众生很容易,那么帮助所有众生可以同样容易。“所有”或者“无尽”这个概念,是非常抽象的。对于那些并不算是好菩萨的人来讲,比如我自己,即使“一个”也令人生畏。但“所有”对我来说并不像“一个”那么可怕,因为它太抽象了。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