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四千问》4 认识佛教 (3)

《八万四千问》 认识佛教

—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佛教是获得解脱和自由之道。

 

5.佛学中是怎么解释宇宙起源的?

在非正式的对话中,通常我们能够讨论起源,也能够讨论终点。但是当你加上“宇宙的”、“最初的”、或“终极的”这类词语的那一刻,换句话说,当你想知道“究竟的起源”和“究竟的终结”那一刻,那么在佛学里,因为时间是相对的,所以没有“究竟的开始”和“究竟的结束”那样的事情。

这类对话变得非常复杂,因为你身处可讲、可听、可想、可描述的世界,却在尝试着去讲那些不可讲的,听那些不可听的,想那些不可想的,描述那些不可描述的。所以,当你试着讨论或思考那些不可讨论或思考的事情时,总是会出现问题。

此外,当我们讨论不可说或不可描述的事物时,就已经造成了一种神秘感,然而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神秘的事,只是简单的未经加工的真理。但是因为我们人类无法直接看到真理本身,我们能尝试理解未经加工的真理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贴标签。这个悖论在伟大的道家经典《道德经》中被精确地表述为“名可名,非常名”,这表明我们人类热爱命名。在佛教里,我们也给这种朴素、未经加工的真理贴了个标签,叫做“法身[3]”。你可以认为法身是神话般的、神秘莫测的,但事实恰恰相反,法身只是一个简单的真理。

因为神秘有“很难”或者“不可理解或解释”的含义,使得法身看起来可能像是个神话。但事实是,法身就在你眼前,甚至要碰到你的鼻子了。我能说的就是这些了。那些问“什么是一切的起源”的人必须记住,有一个世俗谛(相对真理)的领域和一个胜义谛(绝对真理)的领域,他们不能身在世俗谛而期待一个胜义谛的答案,反过来也不行。

6.用物质主义的方式来探索因缘会误导我们吗?

绝大多数中国人并不是一点儿都不相信因缘,而是只相信自己能够明显感知的物质的因缘。

所以他们相信,如果有很多钱,或者有个好丈夫,或者晋升为高官,你就会幸福。但事实并不总是这样。很多有钱人没有时间欣赏金盏花美丽的黄颜色;一个好丈夫可能有勃起障碍;一个有权有势的高官可能有具“壁橱里的骷髅”[4],日后将会回来缠扰他。

所以,他们必须认识到,物质主义的游戏永远无法真正地根除不安全感。这可能有点难以理解,因为不知为何我们有种盲目的概念——有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表面上看,这或许暂时看上去是真的,但是如果你太过屈从于物质的诱惑,意味着你的信心是建立在不确定的、随时可能变化的事物之上。

我的一个学生曾就读于一所高雅的英国学校。她很漂亮,很多男孩儿喜欢她,努力想引起她的注意。一次她来看我,有位家境富裕的仁波切的儿子彻头彻尾地爱上了她。他开着华丽而俗气的车,舞动着路易威登的包,把劳力士表换成了百达翡丽,非常努力地通过这些来向她献殷勤。但是这些恰恰和她喜欢的相反,因而让她畏缩不前。她宁愿和会读莎士比亚的书、会听瓦格纳的歌剧,并且能够讨论生活中错综复杂的事情的人约会。这清晰地表明,如果你变得太物质主义,你就总会有种自卑感。

我去过中国几次,对中国的文化、传统、哲学、医学和武术满怀敬畏,它们是如此壮丽深邃、包罗万象,而且超越时间、令人陶醉。同时我也禁不住想,只要现代中国人仍然把自己的优越感建立在过去的成就之上,就表明事实上他们可能有严重的自卑感。毕竟,中国人穿的牛仔裤、嚼的口香糖、吃的三明治,以及现在听的摇滚乐和流行歌曲,没有哪一样是源自中国的。

同样,闪亮的购物中心及那里出售的商品甚至模特儿都是西方风格的,仿佛是说中国的男孩和女孩没有好到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为服装做模特儿。事实上,我看到中国的男孩女孩尽最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西方的男孩女孩,甚至到了节食和做整形手术的程度。这种模仿大概很难使未来的中国人发展出真正的自信。这么说不一定对,但我认为没有任何一个中国流行歌手在中国之外有真正的影响力。我的意思是,你从不会听到哪首中国流行歌曲在纽约被广泛传唱。反之,几乎每个中国人都穿牛仔裤、吃肯德基,都在努力拷贝美国的物质主义。我敢肯定不少中国人甚至很欣赏Lady Gaga。让人难过的是,似乎没有太多的人对那些真正可以代表美国的品质感兴趣,比如创造力、创新性、民主和开放。

只要中国人不能把穿长衫这样的想法卖给西方人,而是自己几乎都穿着牛仔裤,中国就输了这场游戏,并将总是购买其他人创造出来的产品。或许崇尚物质主义的人现在并不在意,但是将来他们和他们的孩子会受到冲击。所以,用这种狭隘的物质主义方式来看待因缘不仅是肤浅和错误的,而且会带来相当的痛苦,以及一种令自我贬损的自卑感与匮乏感。

 

[3] 法身(梵Dharmakaya):字义为“实相之身”(Absolute or   Truth   Body)。成佛后,证悟的功德显示为佛的三身,即法身(Dharmakaya)、报身(Sambhogakaya)和化身(Nirmanakaya)。此三身不仅相关于我们心识本质的三个面向,也相关于一切现象。我们感知的外在事物为化身,其体性为报身,自性为法身。

[4] 译者注:a skeleton in his closet,英文俚语,意为不可告人的秘密。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八万四千问》3 认识佛教(2)

《八万四千问》认识佛教

—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佛教是获得解脱和自由之道。

3.没有宗教信仰或者崇尚物质主义的人也不相信佛教中因果和缘起[2]的概念,您对此有何看法?

没有宗教信仰或者崇尚物质主义的人并不是不相信因缘,只是他们对于因缘的理解有限,因而只相信自己看得见摸得着的因缘。他们不能接受全部的因缘,那是小小的心识弄不懂、想象不到,也够不着的。换句话说,他们或许能理解经历了家庭悲剧的儿童为什么长大后会变得抑郁,但他们不会去想这个。

人最初为何选择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再比如,父母送孩子去上最好的中学或大学,希望最后孩子能找份好工作。父母们相信自己已经尽一切可能来创造有利条件——有利的因缘,但很多时候,孩子依然没能找到好工作,或者第一天上班就被诊断出胰腺癌。父母或许会认为这很不公平,他们会痛苦,会怪罪他人,或许还会变得愤怒,尽管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愤怒。这说明他们忘掉了隐性的因和缘,那些因缘可能是在过去世中累积的。

所以,仅仅片面地而不是完整地理解因缘,使得人们陷入各种各样的希望与恐惧之中,并最终引向痛苦与悲伤。

我有个澳大利亚朋友,她是位坚定的女同性恋者,也是女权主义者,性格强势,思想活跃。有一次她来不丹看我,我在那里有位侍者,是个年轻羞涩的不丹男孩,他很少和别人交往,从来都不外向,当然不是讨女孩子喜欢的男生。那时候我旅行在外,回到不丹以后却找不到那位侍者,因为他和这位女同性恋者成了情侣。几个月之后,她甚至怀了他的孩子。渐渐地,她的发型、香水、穿着打扮等都从以前简练的男孩子气变得很女性化。

所以,我们无法知道什么样的因缘在等待着我们。有很多出人意料的事,就在生命的下个路口。对于普通人的心识来说,因缘是无法预测的。

4.可否请仁波切解释一下缘起性空,以及佛教中空性的概念?

不论你是否相信,完全彻底地理解因、缘和果就是理解空性。因为当你完全理解了因缘,就会认识到没有独立的、万能的、初始的因。

把三四根木棍立在一起,顶上放块木板,这时如果再在木板上放只杯子,突然间那东西就成了桌子。如果你坐在上面,它就成了椅子,而桌子突然不复存在,正像它突然出现一般。所以桌子或者椅子都是暂时性组合在一起的,然而,除了这样暂时而转瞬即逝的聚合物之外,没有一个初始的桌子或椅子。

那些相信万能力量的人相信一切都依赖其他人控制,而不在自己掌握;而那些只相信物质主义的人相信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这两种误解都会导致痛苦。

然而因缘不是很容易搞懂,所以人们总是不情愿去深层次地理解因缘。因为当你越来越深入接近因和缘的真相,就会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一个明显的事实——没有一个真正存在的、究竟的因和缘。这样的认知使我们更加接近佛教空性的概念。

我推荐大家看一部叫做《罗生门》的日本电影,是黑泽明导演的作品,从不同人的视角讲述同一个故事。因为有不同的因和缘,所以没有一个故事是完全真实的。基本上这就是我们的情况。由此可以说明,缘起和空性是同义词。

[2]  缘起(英 Interdependent arising/Interdependent origination):一切现象皆各由其特殊因缘之聚集而生的自然法则。一切现象,皆非无因而显现,亦非由无因之造物主所创造。一切事物均完全依于因缘和合而生;没有因缘,事物是不可能出现的。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八万四千问》2 认识佛教(1)

《八万四千问》认识佛教

—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佛教是获得解脱和自由之道。

1. 为什么我在这里?我是怎么成为现在的我的?为什么我对某些人和事物有强烈的好恶,而对其他的人和事物却漠不关心?为什么我是中国人而不是阿拉伯人,为什么我选择出生在北京而不是摩洛哥?为什么我甚至有“心”?总之,佛教怎么解释,为什么事物是现在这个样子?

佛教认为,我们以这样的形态存在,事物以这样的形式呈现,是因为数以亿计的因和缘,每个因缘又有其自己数以亿计的因和缘。所以即便我们诞生在同样的家庭和环境中,也会有数以亿计不同的因和缘,使得一些人害怕蜘蛛,可把龙虾腿塞进嘴里时却没有任何不安;使得一些人看到鲜血就眩晕,却把生鱼片视为无上美味。

但是有一个因我必须单独强调,那就是我们的心识。这是最大的一个因。如果没有心识,就不会有生命,也就无法体验其他因带来的负担与快乐。

2. 仁波切,有些相信万能力量的人对佛教中因果与缘起的概念持怀疑态度,您对此有何看法?

对于相信存在一种万能力量的人来讲,万能力量本身就是因缘——虽然在究竟意义(胜义谛[1])上,那可能是他们相信的唯一的因缘。当然,在相对意义(世俗谛)上,我不认为他们的意思是,当煮蛋的时候,在煮蛋这件事中存在一个上帝或万能的力量,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需要向上帝祈祷鸡蛋被煮熟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加水、点燃气,或者创造其他煮蛋的因和缘。

不同的人总会信仰不同的对象,他们各有自己正当的理由。不同的人也会对其他人的信仰抱有怀疑,他们也有自己正当的理由。对于佛教徒来讲,相信万能力量是一切事物发生的因,这种观点是非常可疑的。佛教徒不愿意认为万能力量在背后操纵一切,因为佛教徒会想,如果万能力量有那样的能力,那么他也一定有慈悲。为什么他还让我们痛苦?他不是慈悲的吗?因为有能力,他应该解决所有的问题,而不应该坐视我们的痛苦。所以佛教徒更愿意相信,万能力量不是导致一切的终极的因,事物的出现与消失是由于无数的因和缘。

对于一个佛教徒来讲,万能力量的创造者是人自己的心识——就是前面我提到的那个心识。因为我们的心识相信万能的力量创造了我们,于是我们认为上帝存在。所以其实是我们创造了上帝,然后再把创造我们这件事归功于他。

[1]胜义谛:真理分为二谛:世俗谛(Relative Truth)及胜义谛(Ultimate Truth)世俗谛描述事物显现的相对性真理,胜义谛描述真实无谬的实相的绝对真理。这两个层面的真理在四大哲学流派及金刚乘中有不同的定义,渐进地深入并接近事物的实相。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八万四千问》1 前言

《八万四千问》前言

—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在我少年时,中国的现象非常神秘莫测,我从大人们那里听到各式各样的事。一方面,中国是个让人生畏的国度;但同时中国也是一个佛国,拥有一些最为重要的佛教圣地,一些伟大的帝王曾是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佛法护持者。我也是听着文殊师利菩萨在五台山化现的传奇故事长大的。

多年以后,我有几次机会访问了中国。尽管时间流逝,有关中国的悖论和矛盾给我带来的困惑却从未停止。一方面,据我有限的观察,今天中国的城市里,Prada专卖店好像比书店更多;但同时,我却在机场和火车站的畅销书柜台上看到关于精神和灵修的、特别是佛教类的书籍,这使我觉得不可思议。在这个国家,有的年轻人卖肾去换iPhone;同时,在这个国家,也有很多年轻聪明的大学毕业生能够瞬间抛弃世俗荣耀去追寻心灵真理。

对我而言,这恰好证实了佛陀说过的话——无论我们人类发明了多少办法来让事物变得更简单易行、功能强大、可测度、可称量,因无法让一切尽在掌握而带来的愤怒也永远不会消失。事实上,我们在物质上越富有,我们的不安全感和不确定性就越强烈而明显。

然而,和很多国家不同,中国有着追求更高真理的传统和习惯。中国孕育了一些世上最伟大、最有智慧的人,如老子和庄子。我毫不怀疑,即便在这个物质主义的时代,在霓虹灯、摩天大楼、咖啡馆和百货商场之间,那些不安于眼前情景并想要超越这一切的中国人,会寻找一些更有意义的东西。

一如往昔,我感觉佛教将会在中国人的心灵中扮演重要角色——无论是在理智层面、在迷信层面,还是在真实觉悟的层面。我自己就是一名佛教徒,最近去西安法门寺朝拜佛指舍利的时候,我深受鼓舞,倍感欣慰。在那里,人们对佛指舍利无微不至的照料与无以复加的恭敬,即使在佛陀的故乡菩提伽耶也是看不到的。

所以我感觉佛教会在中国驻留,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为什么不呢?如果我们所拥有的全都可量、可数、可见,那生命就没有什么意义可言了。能够拯救人类的是我们对其背后的秘密——最有力量却不可测度的心灵奥秘——的关心与好奇。而在中国道家和佛教的传承里,探索这种奥秘的传统可谓源远流长。

当我和中国朋友们吃饭或喝咖啡时,他们无论老少,都并不仅仅把我当成可以预测彩票中奖号码或香港赛马赢家的算命先生,而是以其想要探究奥秘、了解未知事物的愿望,引燃了很多场对话的火花。如今这个年代,当我们啜饮咖啡、茶或者法国白兰地时,我们极少讨论诗歌、书籍和哲学,无论是古代的还是当代的。如果我们讨论这些,咖啡和法国白兰地将会变得很有格调。伦理道德家可能会认为,喝着白兰地或者吸着雪茄烟讨论佛法是不合适的。但考虑到物质主义的力量是如此强大,我们的时间又是如此短暂,一个精神主义者可能会认为,即便我们只是在咖啡桌边零星而随意地聊上几句佛法,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本书中的问答是在咖啡馆里或足球比赛间产生的,并不是什么深奥或者能给人启发的内容。但是如果你碰巧读到它们——如果你没有什么特别殊胜的业[1],抑或你与佛法的业缘仅限于我们问答的可怜水平上——你可能会因此产生好奇心,从而更加专注地去探寻那些物质主义世界所无法测度或预测的事物。

希望至少对一部分人而言,这本小书能发挥另外一种作用。和世界上其他地方一样,中国在不断改变。尽管信息技术的新形式激增,但讽刺的是,过量的信息供给却使很多年轻人似乎比从前更加疏离。全球上百万人正在日益激烈地挣扎,为了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里给自己找一处容身之地——不仅指一份好工作,还包括找到一种办法来弄明白自己究竟是谁。为了寻求身份认同,我们甚至听说数以千计的人采取了难以想象的极端手段。因此,要指导人们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处适当的位置,有效信息就显得日益关键。希望接下来的对话至少能够为一些正怀着热诚而探索的人开启大门。

接下来的部分是由于Tashi Colman,  Xiang Ren, Amy Ang, Jun Xie, Pawo Choyning Dorji, Jennifer Qi以及Rugor Nass的臣民Jane Wang的勤奋与坚持而诞生的,他们不仅提出问题,还承担了录写、翻译等工作。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95 致谢词 译者后记

致谢词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不论是否有价值,动念写这本语无伦次的书,最初是在马丘比丘(Machu Pichu)的一座山顶上产生的,而终稿于我印度比尔(bir)的家中。

本书的内容是以二○○一年我在德国西尔茨(Silz)所给予的教授为基础,在那次教授之后,大家花了很多的时间与精力做了录音的文字稿(有些弟子将它复印并分发到各处),后来钦哲基金会(Khyentse Foundation)出版了由香奈儿·格鲁纳(Chanel Grubner)编辑过的版本,并且提供了免费下载。

然而,每次我听自己给过的教授或阅读文字稿,几乎都无法理解自己所说过的话,更糟的是,我发现自己经常无意间以错误的讯息误导了听众。所以,从很多方面而言,由于我担忧在西尔茨所犯的错误会有业果,才促使我重新组织并矫正了那些有关《龙钦心髓前行》的教授,《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这本书因而产生。

如果本书能带来任何极为微小的利益,那么,首先且最主要的,要归功于所有令我敬畏的上师们,尽管我仍对这些智慧与慈悲的辉煌化身们竟然曾经行走过这个世界的事实深感困惑。

如果本书让人可阅读或能理解的话,都是由于一位在此生名为洁宁·休兹(Janine Schulz)的英国女士。还有许多人饱受做牛做马的编辑之苦——由于我不可靠的习性、不完整的句子与缺乏耐心的倾向;还有很多人牺牲了宝贵的时间,对原稿提供了建设性的批评或各种资料。他们包括黄静蕊(Jing Rui Huang)、朵玛·甘特(Dolma Gunther)、艾莉赛·德·格兰德(Elise de Grande)、许功化(Florence Koh)、诺雅·琼斯(Noa Jones)、凯瑟琳·佛罕(Catherine Fordham)、阿利克斯·夏基(Alix Sharkey)、汪海澜(Helena Wang)、尼玛·杨晨(Nima Yangchen)、贝玛·亚伯拉罕(Pema Abrahams)、亚历克斯·特力索里欧(Alex Trisoglio)、邵新明(Sin-ming Shaw)、史提夫·克莱因(Steve Cline)、雅各布·莱西里(Jacob Leschly)、亚当·沛尔西(Adam Pearcey)、安妮·班森(AnnBenson)、赖里·默梅尔斯坦(LarryMermelstein)、凯洛琳·吉米安(Carolyn Gimian)与比丘尼锦巴(Ani Jingpa)等。

我们活在一个完全由因缘所构成的世界里,因此在写作本书中不免需要费用。在此,衷心感谢拉堤有限公司(Rati Ltd.)慷慨地负担了我所有的花费。

对于那些设法随意翻阅本书几页的人,虽然不太可能从所读到的文字中获得任何利益,但是,愿你至少被佛法彻底迷住,不论经由何种方式。

释氏源流应化事迹-四王献钵
本行经云。世尊思惟过去诸佛。皆悉持钵。而受于食。时四天王各从四方持四金钵。奉上世尊。世尊不受。将四银钵。世尊不受。四颇梨钵。而亦不受。四琉璃钵。亦复不受。四玛瑙钵。而亦不受。四砗磲钵。亦复不受。
时毗沙门天王。告余天王言。我念往昔青色诸天。将石钵来奉我等。白言。今此石钵仁等可用。受食而吃。复有一天子。来白我言。慎勿于此石钵受食。宜应供养。比之如塔。当来有佛出世。号释迦牟尼。可将此钵持奉世尊。
时四天王速疾还宫。各执石钵。盛满天花。以香涂钵。来诣佛所。共将四钵奉佛。白言。唯愿世尊。受此石钵。
世尊复念。此四天王。以信净心。奉我四钵。我亦不合受持四钵。若受一人。三人有恨。我今总受四王之钵。尔时世尊受四天王钵已。如是次第相重安置。左手受已。右手按下。神通力故。合成一钵。坚牢清净。四际分明。

 

译者后记

这是一本当代版的《普贤上师言教》。

宗萨·钦哲仁波切以其深广的悲心与浩瀚的智慧,为金刚乘道上的学子写下了这本关于金刚乘「前行」的指引。《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一书,不只是前行修持不可或缺的指南,更是一部满盈「窍觉教授」的精要法教。金刚乘的修行者,无论是做「前行」或任何其他修持,一定会如我一般,发现在仁波切特有的诙谐与叮咛的智慧话语之下,本书处处充满了让我们得以导正缺失、免于执着的珍贵教诲。

再度地,仁波切为了让全球所有的中文读者能尽早接触此书,特別安排在英文书尚未定稿前就进行翻译。(英文书名为Not for Happiness: A Guide to the So‐Called Preliminary Practices 于二○一二年三月由香巴拉出版社(Shambhala Publications)出版电子书。)因此,诸位手中的版本是本书全球的第一本纸本书。同时,仁波切也在英文电子书出版后,应译者请示不明了之处,加以补充说明。仁波切也提供了今年初在斯里兰卡拍摄电影时之摄影作品,更为本书增色不少。

我很荣幸能为此书的翻译献上微薄之力。我要特別感谢四位同修——曹海燕、周勋乔、冯艺三位女士与温立明先生,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內费心完成了大部分的初稿。也要特別感谢见澈师父再度帮助校对,见澈师父精湛的佛学素养与细腻的校稿功夫,大大地弥补了我学浅又粗糙的译文。我也要特別感谢徐以瑜女士,她深厚的佛学底蕴与对藏文的熟稔,随时给我甚多帮助,也要感谢苏南∙彭措喇嘛(Lama SonamPhuntsho)对多处名词的解惑。更要感谢橡实文化的周本骥总编辑,容忍我一再地拖延。当然,本书中文译本所有的疏漏与错误,都是我个人才疏学浅之过。

在书中,我延续《近乎佛教徒》一书,将「emotion」一词大都翻译为「情绪」一词,一方面在文句上经常比较顺畅,另一方面也可避免与当今「烦恼」一词的通俗意义相互混淆。同时,我也延续《普贤上师言教》,将「perception」一词翻译为「显相」。另外还有一些词语,例如谈到我们与上师或本尊「融入」时的「无二」状态,我有意不将它们统一,希望这种不可言说之境不被固定词语所限。当然,這些都是我的浅见,尚祈各方大德指正。

当然,最要无限感激的是上师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再度地,在我浮沉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轮回大海中时,仁波切满盈慈悲与智慧的这本书,恰似悠然出现的闪电,让我得以在剎那间一瞥航行的方向。翻译此书若有任何的福德,谨将之回向我已往生的慈母,以及一切如母的众生,愿他们都速证菩提。

 

姚仁喜 谨记
二〇一二年四月三十日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